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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路上摆渡人
文号: 索引号:005452217/2018-00013 发布部门:市民政局 发布日期:2018-05-04
发布部门:市民政局 发布日期:2018-05-04 视力保护色:

依世俗眼光,殡仪馆是一个让人敬而远之的地方,在这个生者与逝者感情割舍的重要场所,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每天担负着遗体接运、停放、整理、悼念、火化和骨灰寄存等任务,默默坚守在让人不愿谈及的岗位上。

1994年3月我分至殡仪馆工作,面对偏远阴森的建筑,内心充满着迷茫、抵触和自卑。我被分配到了遗体整容岗,学做一名化妆师。尽管有同事们持续的鼓励与关爱,面对尸体,我往往还是心中发怵不敢上前。每次事毕,都要洗手好多遍,心有余悸的同时寝食难安,由于职业特殊性,一度找对象也成了问题。那段时间,我的天空都是灰暗的。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一切困惑,自会呈现答案。

工作中我们接触遗体种类多样,面貌千差万别。有时要忍着腐尸气味,或面对惨不忍睹遗体,连续工作几小时,对耐力与心理承受力的考验可想而知。然而随着业务接触的增多与深入,我逐渐有了不一样的体会。每每看到一些死者家属赶到经化妆师而变得生动美丽的遗体前时热泪盈眶、感激语塞的样子,就觉得这份工作被赋予了意义,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神圣与骄傲。慢慢地,我不再避忌,不再自卑,这份职业虽暂不为大众所理解,它却是高尚的,我要兢兢业业地坚持下去。

随后我被调至火化工岗,接触新的工种。那时,火化设备落后,用煤炉焚烧,中间要不停加煤、出煤渣。火化间烟熏火燎,工作一天下来满身灰尘,每天换几个口罩鼻孔里还是黑的。到1998年,设备改良使用柴油,较之前节能、高效、卫生、环保,然而火化工要承受的高温作业还是避免不了的。炉内温度800℃左右,炉外车间多达40℃以上,犹如酷暑,每火化一具遗体,火化工要通过炉口查看三四遍,衣服常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火化完毕,为让遗属尽快领取骨灰,用专业工具从炉膛取出高达150℃的骨灰后,冷却约20分钟,就冒高温挑出其中杂质,按骨骼部位收纳装殓。

2009年9月8日我市某煤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遇难76人。应上级要求,市殡仪馆迅速成立以遗体整理股和化妆师为骨干力量的遗体处理小组。为尽快还死难者一具整洁躯体,平复遗属们悲痛心情,小组成员夜以继日、分秒必争、吃住都在工作间,困了在遗体边打个盹儿,饿了就着水啃几口方便面。

大家首先配合公安对遗体提取检材,然后进行消毒,并用毛巾蘸上洗衣粉将其上的煤渣、污渍清洗干净,接着穿衣,整仪面部。对炸裂的面部伤口,就一针针地缝合,用遮盖粉遮盖,最后涂抹胭脂做面部美容处理。几道程序过后,遗体终以比较整洁的形象与这个世界告别。在灾难面前,往往很多人面对面目全非的遗体都不能接受亲人离开的现实,看到经化妆师修复过的亲人容貌才第一次将积累在心中的郁结释放出来,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作为火化工,大家时刻怀着一颗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带上逝者家属的嘱托,守护着逝者走完最后一程。从风华正茂到年近不惑,我始终服务在市殡仪馆一线岗位上,10年间,我先后从事过遗体美容、火化、追悼厅服务管理、殡葬业务调度等工作,同当初的矛盾退缩相比,我早已满怀热情融入了这项事业。

现实生活中,受传统观念和文化习俗影响,人们看待殡葬工作者,往往带有异样目光。出于职业特殊性,我们交际范围狭小,渴望交往却主动回避。我们从不和人说再见,不跟人握手,参加聚会、喜宴、寿宴往往红包到人不到,就是孩子上学也在父母职业栏里无奈填上“民政局”……

有时候,委屈可谓从天而降。

由于我市某单位业务繁忙、办事人多,一天,我馆财务人员早早赶到排了个第一名。但当工作人员看到材料上显示“殡仪馆”时,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真晦气,第一家就碰到火葬场的!”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忍泪办完事情,回到单位。当哭着汇报此事,老馆长语重心长说:“别往心里去,这种事情肯定还会遇到,我们要正确面对。”并马上诙谐打趣道:“吸取‘教训’,大不了以后排第一名时,让给第二名,咱们当第二名。”听此番话,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她破涕而笑了!这风趣的言语中饱含了多少苦涩、心酸、智慧和经验……

刚工作时,一战友参加完同事遗体告别仪式,我顺口说句:“没事儿过来玩!”谁知这句客套话,随之引起不小风波。原来他在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就归因到我这句无心之语上。后经时光磨砺,战友们沟通交流,他破除迷信,消除了误解。虽心中不是滋味,日常交际中为减少误解、避免不必要尴尬,我还是会克制自己的言行。类似事情还有很多。特殊职业,饱受苦涩,但它充满了圣洁和空灵。让逝者尊严、安详地离去是我们殡葬人的职责和服务宗旨,更是社会和谐友善所需要的。正如广东中山市90后美女入殓师叶慧所说:“妇产科大夫是白衣天使,迎接生命的到来,我们也是天使,人生有很多转折点,终点只有一个,在人生命的最后一程,尽自己最大努力让逝者走得更体面安详。”

愿我们对自己的职业有坦荡而积极的认知,热爱并坚信:我们不仅是天使,还是天堂路上摆渡人!

 

作者:王永辉

单位:平顶山市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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